「叶初见，你又来了？」

走廊里传来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，我握着手里的情书，站在高三七班的门口，心跳如擂鼓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，我看见顾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洒在他侧脸上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这是我第八十九次向他表白。

「叶初见，你就不能有点自尊吗？顾沉根本不喜欢你。」班里的女生许婉婷从教室里走出来，用一种怜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我。

我没理她，推开门走进教室。顾沉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，眼神里没有厌烦，也没有期待，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我把信放在他桌上，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男生们起哄的笑声，还有人在喊：「顾沉，这是第几次了？」我听见他淡淡地说：「不记得了。」

那一刻，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。但我告诉自己，还有一次。第九十次，我一定能听到他的答案。只是我不知道，命运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
01

两年前的秋天，我第一次见到顾沉。

那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，整个校园都弥漫着桂花香。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一个男生从我身边冲过去，带起的风吹乱了我的刘海。

他跑得很快，白色校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我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叫顾沉，是全校公认的校草，成绩永远年级第一，篮球打得出神入化，钢琴十级，还拿过全国青年作曲大赛的金奖。

「你看什么呢？」我的室友白苏苏推了推我的胳膊，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「哦，顾沉啊。劝你别想了，喜欢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操场。」

我收回目光，笑了笑：「我就看看。」

可是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宿舍的床上，脑海里全是那个白色的背影。我想，如果能和他说上一句话该多好。

02

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
开学第一周，学校举办迎新晚会。我作为文艺部的干事，负责后台的道具管理。晚会进行到一半，顾沉作为钢琴独奏的表演者上台了。他穿着黑色的西装，坐在钢琴前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。

那是肖邦的《夜曲》，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，像月光洒在湖面。我站在舞台侧幕，痴痴地看着他，竟忘了自己还有工作要做。

「叶初见！快去把备用话筒拿过来！」部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
我慌忙跑向道具间，却因为太着急，一脚踩空，整个人摔倒在地。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，我咬着牙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脚踝已经肿了。

「你还好吗？」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我抬起头，对上了顾沉关切的眼神。他已经演奏结束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后台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扶住我的胳膊：「能站起来吗？」

他的手很温暖，掌心有薄薄的茧。我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只能机械地点头。他小心翼翼地扶我站起来，然后叫来了校医。

「谢谢。」我小声说。

「不客气。」他冲我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，「以后小心点。」

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微笑，让我彻底沦陷了。

03

第二天，我在学校的表白墙上看到了这样一条留言：「致七班的顾沉，你的琴声让我失眠，你的笑容让我心动，我可以喜欢你吗？」

底下的评论已经有上百条，全是女生们的花痴发言。我鬼使神差地也点了个赞，然后立刻后悔了。白苏苏看见了，夸张地叫起来：「叶初见，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顾沉了吧？」

「没有。」我矢口否认，耳根却红了。

「你骗谁呢？」白苏苏戳穿我，「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，顾沉从来不谈恋爱。听说高二有个校花级别的学姐向他表白，他直接拒绝了，连理由都不给。」

我咬着嘴唇，心里有些不甘：「那我就试试呗。」

「你疯了？」白苏苏瞪大眼睛，「你知道被拒绝有多丢人吗？」

「不试试怎么知道？」我倔强地说，「万一他就喜欢我这种类型呢？」

白苏苏叹了口气：「随便你吧，反正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找我。」

04

我用了整整一个星期，写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。

那是一封很笨拙的情书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也没有浪漫的誓言，只是真诚地告诉他，我喜欢他，想和他在一起。写完之后，我把信装进粉色的信封，在上面贴了一张樱花贴纸。

第一次表白的那天，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我在他们班门口等了半天，终于等到他出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：「顾沉，这个给你。」

他停下脚步，看了看我手里的信，然后抬眼看我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
「谢谢。」他接过信，声音很平静，「但是抱歉，我暂时不想谈恋爱。」

说完，他把信还给了我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可是我告诉自己不能哭，既然决定要追他，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。

回到宿舍，白苏苏正在敷面膜。看见我回来，她拿下面膜：「怎么样？」

「被拒绝了。」我强装镇定。

「我就说嘛……」白苏苏的话还没说完，我突然笑了。

「不过没关系，这才第一次。」

05

从那以后，我开始了漫长的表白之路。

第二次表白，我在他的课桌里放了一盒巧克力，附上一张卡片：「听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，希望你每天都开心。」第二天，巧克力被他原封不动地放在了我的课桌上。

第三次表白，我在篮球场边等他打完球，递给他一瓶水：「你今天打得很棒。」他接过水，说了声谢谢，然后把水递给了旁边的队友。

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……每一次我都鼓起勇气，每一次都被拒绝。班里的同学开始嘲笑我，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连老师都找我谈话，说我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

只有白苏苏一直陪着我。她说：「叶初见，你真的很勇敢。换成我，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了。」

我笑着说：「可能我就是喜欢自虐吧。」

但其实我知道，我只是不甘心。我不相信有人能对真心无动于衷。

06

高二那年的冬天特别冷，学校的暖气坏了好几天都没修好。

那天晚自习，我又去找顾沉。这是第三十二次表白。我给他织了一条围巾，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。围巾是深蓝色的，因为我记得他喜欢穿蓝色的衣服。

「顾沉，这个送给你。」我把围巾递过去，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
他看着那条围巾，沉默了很久。我以为他终于要接受了，心跳得厉害。可是最后，他还是摇了摇头：「对不起，我不能收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我终于忍不住问，「你就这么讨厌我吗？」

「不是讨厌。」他说，「只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」

「什么事情？」我追问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：「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了。」

那天晚上，我抱着那条围巾哭了很久。白苏苏劝我放弃，她说：「叶初见，你这样太卑微了。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这么累。」

可我擦干眼泪，固执地说：「我还没到九十次呢。」

07
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我的表白还在继续。

第四十次表白，我在学校广播站点了一首歌送给他。主持人念着我写的留言：「送给七班的顾沉，希望你能听见我的心跳。」那天整个学校都在传这件事，顾沉成了焦点。他没有生气，只是在走廊里遇见我时，轻轻说了句：「下次不要这样了。」

第五十次表白，我在他生日那天，买了一个蛋糕送到他们班。他的朋友们起哄让他收下，可他还是礼貌地拒绝了，然后把蛋糕分给了全班同学。

第六十次表白，我写了一首诗贴在表白墙上。有人嘲笑我的文笔不好，有人说我痴心妄想，但我不在乎。我只在乎他有没有看到。

高三开学的时候，我已经表白了七十八次。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，严肃地说：「叶初见，高三是关键时期，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你的成绩已经从年级前十掉到了五十名开外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好大学了，本科都考不上。」

我低着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「你喜欢顾沉，我能理解。」班主任叹了口气，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就算他接受你了，你们的未来呢？他是年级第一，目标是清华北大。你呢？你现在这个成绩，连一本都够呛。」
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操场上，看着星空发呆。我问自己，我到底在坚持什么？是喜欢，还是不甘心？

08

我开始反思自己，开始试着把精力放回学习上。

但每当我看到顾沉，那些决心就会烟消云散。他就像一道光，总是不经意间闯入我的视线。他在黑板前解题的样子，他在操场上投篮的姿势，他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的侧脸，都深深刻在我心里。

第八十次表白，我给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。我告诉他，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，我知道这样做很傻，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。我说，如果你真的很困扰，那我可以不再打扰你。只是请你告诉我，我还有没有一点点机会。

他看完信，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最后他说：「叶初见，你是个很好的女孩。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。不是因为你不好，只是我们不合适。」

「哪里不合适？」我问。

「很多地方。」他说，「我们的目标不一样，追求的东西不一样，性格也不一样。强行在一起，只会互相折磨。」

我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「那如果我变得和你一样呢？如果我也考年级第一，也有明确的目标，你会喜欢我吗？」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「叶初见，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。做你自己就好。」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灭了我所有的幻想。

09

但我还是没有放弃。

第八十三次表白，我在他们班门口等了两个小时，就为了亲手给他一杯奶茶。第八十四次表白，我在他的书里夹了一张手绘的明信片。第八十五次表白，我在他参加数学竞赛的那天，偷偷给他买了一个护身符。

每一次被拒绝，我都告诉自己，再坚持一次。再一次就好。

终于，到了第八十九次。

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，阳光很好，微风不燥。我照例去他们班找他，却听见他和朋友在说话。我躲在门外，听见他朋友问：「顾沉，叶初见都追了你两年了，你就一点都不感动？」

「感动是感动。」顾沉说，「但感动不等于喜欢。」

「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？」朋友追问。

顾沉笑了笑：「优秀的、独立的、有自己目标的。不是整天围着我转的。」

「照你这么说，叶初见永远没机会了？」

「也不一定。」顾沉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，「如果她能坚持到第九十次，我就答应她。」

「真的假的？」朋友惊讶地说。

「骗你干嘛。」顾沉说，「能为了一个人坚持这么久，也算是有毅力了。」

我躲在门外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心脏像要炸开一样，剧烈地跳动着。他说第九十次就会答应我？这是真的吗？

我深吸一口气,准备推门进去，却突然听见广播里传来通知：「请高三年级叶初见同学，立即到校长办公室报到。」

10

我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，推开门，看见班主任也在。

「叶初见，坐。」校长和蔼地说。

我忐忑地坐下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校长拿出一份文件，脸上带着笑容：「恭喜你，你获得了今年全校唯一的交换生名额，可以去剑桥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。」

我愣住了，完全没反应过来。

「这是怎么回事？」我问。

班主任解释道：「还记得上学期学校组织的英语演讲比赛吗？你拿了第一名，学校把你的演讲视频和资料提交给了国际交流项目组。他们从全国几百所重点中学里选拔学生，你被选中了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我想说我的成绩并不好，但校长打断了我。

「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成绩有所下滑，但你的英语能力和综合素质都很出色。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，能改变你一生的机会。」校长认真地看着我，「项目组要求你三十天后出发。你愿意去吗？」

三十天。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。

「我……我能考虑一下吗？」我声音发抖。

「当然可以。」校长说，「但要尽快给我答复，因为如果你不去，名额就要给其他学校了。」

11

走出校长办公室，我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剑桥大学，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。这个机会对我来说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？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就要进行第九十次表白的时候？

我想起顾沉说的话：「第九十次，我就答应她。」

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回荡。如果我去剑桥，那第九十次表白怎么办？如果我不去，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没了。

白苏苏听说这件事，激动得跳起来：「叶初见！这是剑桥啊！剑桥！你疯了才不去！」

「可是顾沉……」我犹豫地说。

「顾沉顾沉！你就知道顾沉！」白苏苏急了，「你追了他两年，他正眼看过你吗？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，你还在犹豫？」

「他说第九十次就会答应我。」我小声说。

白苏苏愣住了：「你说什么？」

我把听到的对话告诉她，她听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「叶初见，你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？」

「我……」我说不出话来。是啊，我怎么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？

「就算他是认真的，那又怎么样？」白苏苏问，「你要为了一个可能性，放弃确定的未来？」

我咬着嘴唇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12
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
我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个问题。去，还是不去？

如果去剑桥，我可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我可以开阔眼界，学到更多知识，认识更多优秀的人。我可以变得更好，成为父母的骄傲，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。

但如果不去，我可以完成第九十次表白。我可以听到顾沉说「我答应你」。我可以和他在一起，实现两年来的梦想。

可是真的值得吗？我问自己。为了一个男生，放弃改变命运的机会，值得吗？

我想起班主任说的话：「就算他接受你了，你们的未来呢？」

是啊，就算我们在一起了，然后呢？他要去清华北大，我呢？我能跟上他的脚步吗？我能和他并肩站在同一个高度吗？

答案是不能。

现在的我，配不上他。

13

第二天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我要去剑桥。但在去之前，我要完成第九十次表白。

我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，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。我把两年来的所有感情都写进了这封信，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，告诉他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，也告诉他我要去剑桥的决定。

信的最后，我写道：「顾沉，这是我第九十次向你表白。你说第九十次你会答应我，但我不需要你的答案了。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，而是因为我要去追更好的自己。等我从剑桥回来，等我变得足够优秀，如果你还在，我会再来找你。如果你不在了，那就当这一切是一场美好的回忆吧。谢谢你让我的高中生活有了色彩，也谢谢你让我明白，喜欢一个人，首先要让自己变得更好。」

写完这封信，我哭了很久。这是我第一次在表白的时候哭。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因为释怀。

14

周一的早晨，阳光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
我穿着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，化了淡淡的妆，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我要用最好的状态，完成最后一次表白。

我去了顾沉班级，他还没到。我在他的课桌上放下了那封信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走廊里遇见许婉婷，她看见我，嘲讽地笑了：「哟，又去送情书了？第几次了？九十次有了吗？」

「九十次了。」我平静地说，「也是最后一次了。」

「最后一次？」许婉婷愣了愣，「你终于想通了？」

「是啊，想通了。」我笑了笑，「有些事情，该放下了。」

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身后传来许婉婷惊讶的声音，但我不在乎了。

15

第九十封情书送出去后，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我开始全力准备出国的事情。办护照、准备材料、学习剑桥那边的课程大纲，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。班里的同学知道我要去剑桥，都很羡慕。就连之前嘲笑我的人，也纷纷来向我打听经验。

只是顾沉，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。

我以为他会来找我，哪怕只是说一句恭喜。但他没有。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每天按时上下课，打篮球，弹钢琴，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。

白苏苏看不下去了：「你都要走了，他连个反应都没有，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喜欢。」

「没关系。」我笑着说，「反正我也要放下了。」

但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失落。我以为九十次对他来说会有点特别，但现在看来，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。

16

距离出发还有十天的时候，学校为我举办了一个小型欢送会。

校长在会上说了很多鼓励的话，班主任也表达了对我的期望。同学们给我准备了礼物，祝我一切顺利。

整场欢送会，我都在人群中寻找顾沉的身影。但他没有来。

「他今天请假了。」有同学告诉我，「好像是去参加什么竞赛。」

我点点头，强装镇定地笑了笑。原来在他心里，竞赛比我的欢送会更重要。也对，本来就是这样的。我对他来说，从来都不重要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走在操场上，看着星空。这是我最后几次站在这个操场上了。以后的每一天，我都会在异国他乡度过。

「叶初见。」
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我转过身，看见顾沉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我写的那封信。

17

「你怎么来了？」我惊讶地问，「你不是去参加竞赛了吗？」

「比完了。」他走近我，月光洒在他脸上，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「我看了你的信。」
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：「哦。」

「你真的要去剑桥？」他问。

「嗯。」我点头，「后天就走。」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「恭喜你。」

「谢谢。」我笑了笑，「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？」

「不是。」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，「我想告诉你，我……」

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我等了很久，最后忍不住问：「你想告诉我什么？」

他深吸一口气，说：「我想告诉你，这两年你的坚持，我都看在眼里。你是个很好的女孩，值得更好的未来。去剑桥吧，不要回头。」

我愣住了。原来他找我，是为了说这个。

「我知道。」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，「所以我才决定去的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他说完，转身要走。

「顾沉。」我突然叫住他。
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我。

「你说第九十次会答应我，是真的吗？」我鼓起勇气问。

18

月光下，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「你听见了？」他问。

「嗯。」我点头，「那天在你们班门口听见的。」

他苦笑了一下：「你听见了，为什么还要走？」

「因为我想明白了。」我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，「就算你答应我，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。你有你的目标，我有我的路要走。与其勉强在一起然后分开，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。」

「所以第九十次表白，你是来道别的？」他问。

「也可以这么说。」我笑了，「不过更准确地说，是来告诉你，我要去追更好的自己了。」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。最后他说：「叶初见，你变了。」

「是吗？」我歪着头想了想，「可能是因为我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。」

「什么事情？」

「喜欢一个人，不应该只是围着他转。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，好到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。」我说，「以前的我不明白这个道理，所以才会那么卑微。现在明白了，虽然有点晚，但还不算太晚。」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「剑桥的一年，好好学习。我等你回来。」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在我心里激起了涟漪。但我很快平静下来，笑着说：「你不用等我。说不定等我回来，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。」

「不会的。」他认真地说，「我会等你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我问。

「因为……」他看着我，「因为我发现，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。」

19

他的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「我说我喜欢上你了。」他重复道，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，可能是你第五十次表白的时候，可能是你第七十次表白的时候，也可能更早。我只知道，当你说要去剑桥的时候,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不想失去你。」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这是我等了两年的话，现在终于听到了，可是为什么这么不是时候？

「顾沉，你知道吗？」我哽咽着说，「两年前，如果你对我说这句话，我会高兴得发疯。可是现在……」

「现在怎么了？」他问。

「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」我擦着眼泪，「我后天就要走了，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个，我该怎么办？」

他走近我，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：「那就别走了。留下来，和我在一起。」

「不行。」我摇头，「剑桥是我的机会，我不能放弃。」

「那我等你。」他说，「等你从剑桥回来，我们再在一起。」

「一年的时间，很多事情都会变的。」我说，「你确定你能等？」

「我确定。」他握住我的手,认真地看着我,「叶初见，我等了你两年才明白自己的心意，再等一年又何妨？」

那一刻，我真的很想答应他。但理智告诉我，不能。

20

「顾沉，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？」我抽回手，深吸一口气，「这两天不要再见面了。等我去了剑桥，你再好好想想，你到底是喜欢我，还是只是舍不得我的喜欢。」

「我很清楚自己的感受。」他说。

「可我不清楚。」我打断他，「你知道吗，两年来我一直在想，如果有一天你接受我了，那该有多幸福。可是现在你真的接受我了，我却高兴不起来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他不解地看着我。

「因为我不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，还是因为我要走了，你才突然发现我的好。」我苦笑，「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，等我真的留下来，你又会后悔。」

他想说什么，我摆摆手：「别说了，让我一个人静静。」

说完，我转身跑开了。身后传来他喊我的声音，但我没有回头。

那天晚上，我哭了很久很久。白苏苏抱着我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
21

第二天，我收拾好行李，准备离开。

爸妈特地请假来送我，他们满脸骄傲，不停地嘱咐我要注意安全，要好好学习。我点着头，心不在焉地应着。

「初见，你怎么了？」妈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，「是不是舍不得家？」

「没有。」我摇头，「就是有点累。」

「那就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。」爸爸说，「到了那边给我们打电话。」

「好。」

白苏苏也来送我了，她红着眼眶，拉着我的手：「叶初见，你一定要好好的。一年以后，我要看到一个更优秀的你。」

「会的。」我用力点头，「你也要好好的。」

「对了，顾沉没来送你吗？」她问。

我摇摇头：「我让他不要来的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

「因为怕自己舍不得走。」我苦笑。

白苏苏叹了口气，把我抱进怀里：「傻瓜，去吧。别回头。」

登机时间到了，我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。就在我即将走进去的时候，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

我回头，看见顾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
22

「你怎么来了？」我惊讶地问。

他跑到我面前，大口喘着气：「我……我想送送你。」

「我不是说了不用来吗？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说，「但我还是想来。有些话，我必须亲口告诉你。」

我看着他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
「叶初见，你说得对，这两天我确实想了很多。」他认真地看着我，「我想明白了，我不是因为你要走才喜欢你的。我是真的喜欢你，喜欢你的执着，喜欢你的勇气，喜欢你为了我做的所有事情。」

「顾沉……」

「等等，让我说完。」他打断我，「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，所以我不会要求你给我答案。你去剑桥，好好学习，好好生活。一年以后，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，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告诉你，我是认真的。」

说完，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我：「这个给你。」
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手链。手链上有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吊坠，很精致。

「四叶草代表幸运。」他说，「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。」

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我接过手链，戴在手腕上：「谢谢你。」

「不用谢。」他笑了，「去吧，别误了飞机。」

我点点头，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。走了几步，我又回头看他。他还站在原地，对我挥手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进了安检口。这一次，我没有再回头。

23

飞机起飞的时候，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两年的追逐，九十次的表白，终于在我要离开的时候，得到了他的回应。可是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，偏偏在这个时候说？

我摸着手腕上的手链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身边的乘客问我：「小姑娘，是舍不得家人吗？」

我摇摇头：「舍不得一个人。」

「男朋友？」

「不是。」我顿了顿，「是一个我喜欢了两年的人。」

「那为什么还要走？」乘客不解地问。

「因为我要去追更好的自己。」我说，「只有变得足够好，才配得上他。」

乘客笑了：「你是个聪明的女孩。很多人在爱情和前途之间，都会选择爱情，然后后悔一辈子。你做了正确的选择。」
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正确的选择，为什么会这么痛呢？

24

到达伦敦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。

剑桥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紧张。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，做不完的作业，参加不完的活动。我像一块海绵，拼命地吸收着知识。

晚上躺在床上，我会拿出手机，看顾沉的朋友圈。他发得不多,大多是关于学习和篮球的内容。我想给他留言，又怕打扰他，最后只是默默地点个赞。

有一天，他突然给我发了消息：「适应那边的生活了吗？」

我看着这条消息,犹豫了很久，最后回复：「还不错，就是有点累。」

「那就早点休息。」他说，「别太拼命。」

「你呢？」我问，「最近怎么样？」

「还是老样子。」他发了个笑脸，「就是有点想你。」

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。我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只是回复了一个「嗯」。

之后的日子,我们偶尔会聊几句，但都是很简短的对话。他不会说太多想我的话，我也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。我们都在努力适应这种距离，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。

25

三个月后，我拿到了第一个学期的成绩单。

全A。教授在评语里写道：「叶初见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，她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，希望她能继续保持。」

我把成绩单拍照发给爸妈，他们高兴得不得了。妈妈说：「初见，你真棒！妈妈为你骄傲！」

白苏苏也发来祝贺：「不愧是我姐妹！继续加油！」

我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把成绩单发给了顾沉。

他很快回复：「恭喜你。我就知道你可以的。」

「你呢？」我问，「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？」

「还行。」他说，「年级第一。」

我笑了。还是那个顾沉,永远的年级第一。

「叶初见。」他突然发来消息，「我很想你。」
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我也想他，非常想。但我不能说，因为一旦说了，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。

「好好学习。」我最后只是回复了这四个字。

26

圣诞节的时候，学校放了假。

很多同学都回国了，但我选择留下来。一方面是因为往返的机票太贵，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敢回去。我怕见到顾沉，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。

那天晚上，外面下起了雪。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突然很想家。

手机响了，是顾沉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屏幕上出现他的脸，他穿着黑色的毛衣，头发有点乱，但还是很帅。

「圣诞快乐。」他笑着说。

「圣诞快乐。」我也笑了，「你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了？」

「想看看你。」他说，「三个月没见，你都瘦了。」

「哪有。」我摸摸脸，「你才瘦了呢。」

我们聊了很久，从学习聊到生活，从天气聊到朋友。就像两个普通的朋友，轻松自然。但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感情这个话题。

挂电话的时候，他突然说：「叶初见，还有半年你就回来了。我会一直等你。」

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，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平静：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
27

新年过后，我开始准备毕业论文。

导师给我分配的课题很有挑战性，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，做实验，写论文。有时候忙到凌晨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，才回宿舍休息。

这段时间，我几乎没时间和顾沉联系。偶尔他发消息来，我也只是简单回复几个字。我知道他一定在想，我是不是在躲着他。但我真的没有，我只是太忙了。

终于，在四月底的时候，我完成了论文。导师看完后，给了很高的评价。他说：「叶初见，你的论文写得非常出色。我建议你继续深造，考虑读博士。」

读博士？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情。

「可是……」我犹豫了，「我还要回国。」

「为什么一定要回国？」导师问，「剑桥有很好的资源，你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学习。」

「因为……」我说不出理由。因为顾沉在国内？这个理由太可笑了。

「你好好考虑一下。」导师说，「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」
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读博士意味着至少还要三年，意味着我和顾沉的距离会继续拉长，意味着我们可能真的没有未来。

28

我给顾沉打了电话，告诉他这件事。

「导师建议我读博士。」我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最后他问：「你想读吗？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老实说，「这是个很好的机会，但……」

「但什么？」

「但我答应过你，一年后回去。」

他笑了：「叶初见，你不用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没有可是。」他打断我，「你去剑桥,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吗？现在有机会变得更好，为什么要放弃？」

「那你呢？」我问，「你不是说等我吗？」

「我会一直等。」他说，「三年也好，五年也好，我都会等。」

「顾沉，你真的确定吗？」我的声音在颤抖，「三年的时间，很多事情都会变的。你可能会遇到更好的女孩，你可能会忘记我……」

「不会的。」他坚定地说，「叶初见，我等了你两年才明白自己的心意，现在既然明白了，就不会变。你去读博士，我在国内等你。等你学成归来，我们再在一起。」

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：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」

「因为我喜欢你。」他说，「真正的喜欢，不是要把你绑在身边，而是支持你去追求自己的梦想。」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爱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擦干眼泪：「顾沉，我决定了。我要留下来读博士。」

「好。」他说，「我等你。」

挂了电话，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三年，好漫长的时间。但我相信，只要我们都坚持，一定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。

第二天，我去找导师，告诉他我愿意留下来读博士。导师很高兴，立刻开始帮我准备申请材料。
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我开始规划未来三年的学习计划，开始适应即将到来的博士生活。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，直到一个月后，我收到了白苏苏发来的消息。

「初见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」她的语气很凝重。

「什么事？」我问。

「顾沉……」她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说了出来，「顾沉的妈妈病了，很严重。他最近一直在医院照顾她。」

我的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
「什么时候的事？」我急忙问。

「半个月前。」白苏苏说，「他一直瞒着你，不想让你担心。是我偶然知道的，所以才告诉你。」
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手忙脚乱地打开订票网站，想订最近的航班回国。但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
是顾沉。

我接起电话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：「初见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」

「我知道了。」我说，「白苏苏告诉我了。你妈妈怎么样了？」

他沉默了一会，说：「医生说……情况不太乐观。」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：「我马上回去！」

「不用。」他说，「你有你的学业，我可以处理的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初见。」他打断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，「我现在很累，真的很累。我妈妈病了，我爸爸又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，公司那边也出了问题，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过来。但我不能让你回来，因为你回来了，你的学业怎么办？你的博士怎么办？」

我咬着嘴唇，泪如雨下：「顾沉……」

「所以……」他深吸一口气，「所以我想说，我们……」
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「我们暂时分开吧。」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，「不是分手，只是暂时分开。等一切都稳定下来，等你完成学业，我们再……」
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护士焦急的喊声：「顾沉！你妈妈醒了！她在找你！」

顾沉慌乱地说：「我先挂了！」

电话就这样断了。

我坐在宿舍里,手机从手中滑落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他刚才说什么？分开？为什么要分开？

我拨回去，电话一直无人接听。我一遍一遍地打，始终打不通。

最后，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短信：「对不起,初见。现在的我真的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。你好好完成学业，忘了我吧。我们……就到这里吧。」

我看着这条短信，整个世界仿佛都塌了。他说忘了他？怎么可能忘得了？我喜欢了他整整两年，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喜欢我，现在却要我忘了他？

我疯狂地给他打电话，发消息，但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再也没有任何回应。

白苏苏打来电话，我接起来，她急切地问：「初见，你还好吗？我听说顾沉的妈妈情况很危急，他现在压力特别大……」

「苏苏。」我打断她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，「他……他说要和我分开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良久，白苏苏叹了口气：「也许……也许他是为了你好。他现在面对这么多事情，根本没精力维持一段异国恋。他不想拖累你……」

「可我不在乎！」我崩溃地喊出来，「我不在乎他有多糟糕，我只想陪着他！」

「那你现在回来吗？」白苏苏问。

我愣住了。回去吗？回去了博士怎么办？导师那边怎么交代？

「初见。」白苏苏认真地说，「你要想清楚。如果你现在回来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你在剑桥建立起来的一切，都会付之东流。但如果你不回来，顾沉那边……」

我咬着嘴唇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突然，手机又响了。不是顾沉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我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虚弱的声音：「你是叶初见吗？」

「我是。」我愣了愣，「您是……」

「我是顾沉的妈妈。」她说，「孩子，对不起，是我让他……让他跟你分开的。」

29

我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
「阿姨……您说什么？」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
顾沉的妈妈咳嗽了几声，声音虚弱：「孩子，我知道你喜欢顾沉，顾沉也喜欢你。但是现在不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。顾沉他……他面临太多压力了。公司出了问题，我又病倒了，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。」

「所以您就让他和我分开？」我的声音在颤抖。

「不是分开，只是暂时不联系。」她说,「孩子,你是个好女孩。顾沉跟我说过你的事,说你为了他表白了八十九次,说你现在在剑桥读书,很优秀。我真的很欣慰他能遇到你这样的女孩。」

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「但是……」她的声音更虚弱了,「但是现在的顾沉,真的没办法谈恋爱。他爸爸在国外谈生意,短时间回不来。公司那边又出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,如果处理不好,我们可能会破产。顾沉他一边要照顾我,一边要处理公司的事,还要准备高考。他真的……真的太累了。」

我咬着嘴唇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「我不想他为了维持你们的感情,再分心去担心你,去想着怎么和你联系。」她继续说,「所以我求他,暂时放下你们的事。等一切都稳定下来,等他考上大学,我们也鼓励他去追求你。孩子,你能理解吗?」

「我……」我说不出话来。

「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。」她的声音里带着歉意,「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。顾沉是我唯一的孩子,我不能看着他倒下。你能等等他吗?就当是……就当是帮帮我这个做母亲的,好吗?」

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:「病人不能说太久的话,会影响身体。」

「孩子,我要挂了。」她说,「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」

电话挂断了。我呆呆地坐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30

我明白了。原来不是顾沉不要我了,而是他承受了太多压力,没办法再分心去维持一段异地恋。

我想起他说的那些话,想起他疲惫的声音,想起他说「我很累」时的无力感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一直只想着自己的感受,想着他为什么不联系我,为什么要说分开,却从来没想过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。

他的妈妈病危,他的家庭面临破产,他还要准备高考,还要处理公司的事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已经很不容易了,我怎么能要求他还要顾及我的感受?

我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我要做什么?回去?还是留下来?

如果回去,我能帮他什么?我一个学生,什么都不懂,只会给他添乱。但如果不回去,我又怎么放心得下?

我拿起手机,给白苏苏打电话。

「苏苏。」我说,「帮我个忙。」

「什么忙?」

「帮我盯着顾沉。」我说,「帮我看着他,别让他倒下。告诉我他每天的情况,但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让你这么做的。」

白苏苏沉默了一会:「你……你真的不回来?」

「不回来。」我坚定地说,「现在的我回去,只会给他添麻烦。我要留在这里,好好完成学业,让自己变得更强大。等我真的能帮到他的时候,我再回去。」

「好。」白苏苏说,「我答应你。」

挂了电话,我打开电脑,开始疯狂地查资料。我要学习商业知识,要了解公司运营,要让自己有能力在关键时刻帮到他。

31

从那天起,我像变了个人。

我不再只是埋头于学术研究,而是开始旁听商学院的课程。我学习企业管理,学习金融投资,学习市场营销。我要让自己不仅在学术上出色,在商业上也要有所建树。

导师发现了我的变化,找我谈话:「叶初见,你最近怎么了?怎么突然对商学感兴趣了?」

「我想让自己更全面。」我说,「单纯的学术研究太狭隘了,我想学点实用的东西。」

导师看着我,最后点点头:「好,这是个好想法。剑桥有很好的商学院资源,你可以好好利用。」

每天晚上,白苏苏都会给我发消息,告诉我顾沉的情况。

「今天顾沉在医院待了一整天,他妈妈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点。」

「公司那边还在处理,听说有投资人愿意注资,但条件很苛刻。」

「顾沉瘦了好多,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。」

每次看到这些消息,我的心都会揪起来。但我告诉自己要忍住,要等到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,再去帮他。

32

三个月后,我拿到了商学院的旁听证明,成绩优异。

同时,我的博士论文也在稳步推进。导师对我的进度很满意,说我是他见过最勤奋的学生之一。

那天,白苏苏突然给我打来电话,声音很激动:「初见!顾沉的公司保住了!」

「真的?」我几乎要跳起来。

「真的!有个投资人看中了他们公司的潜力,注资了一大笔钱。现在公司不仅渡过了危机,还在扩展新业务。」白苏苏说,「而且顾沉妈妈的病情也稳定了,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,问题不大。」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太好了,真的太好了。

「顾沉呢?他怎么样?」我急切地问。

「他……」白苏苏犹豫了一下,「他还是老样子,每天学习,处理公司的事,照顾妈妈。就是……就是他从来不提你。」

我的心一沉。

「初见,我觉得他可能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你。」白苏苏说,「有一次我无意中提到你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然后很快转移了话题。我能感觉到,他其实很想你,只是在克制自己。」

我擦掉眼泪,深吸一口气:「我知道了。」

「你还要继续等吗?」白苏苏问。

「等。」我坚定地说,「我会一直等,等到我足够优秀,能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天。」

33

高考结束后,白苏苏告诉我,顾沉考上了清华大学,经管学院,全省状元。

我看着这个消息,笑了。这才是那个顾沉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能咬牙坚持下来的顾沉。

「他有女朋友了吗?」我终于忍不住问。

「没有。」白苏苏说,「据我所知,从你走后,他就没再和任何女生走得近过。有很多女生追他,他都拒绝了。」

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在等我,就像我在等他一样。

转眼到了年底,我完成了博士一年级的所有课程,成绩全A。同时,我在商学院的课程也修完了,还拿到了商业分析师的证书。

导师很高兴,说我是他带过的最全面的学生。他甚至建议我毕业后留在剑桥任教,或者去投行工作。

但我心里很清楚,我要回国。我要回到顾沉身边。

34

春节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给顾沉发了条消息:「新年快乐。」

消息发出去很久,都没有回复。我以为他不会回了,正准备放下手机,突然屏幕亮了。

「新年快乐。」他回复道。

就这简单的四个字,让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
我打了很多字,又全部删掉。最后只是说:「你还好吗?」

「还好。」他说,「你呢?」

「我也还好。」我说,「听说你考上清华了,恭喜你。」

「谢谢。」他说,「听说你在剑桥很优秀,我替你高兴。」

我们就这样简单地聊了几句,然后再次陷入沉默。我知道,他在克制,我也在克制。我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要加快进度,争取两年内完成博士学位,然后回国。

35

为了这个目标,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研究上。

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晚上十二点睡觉。除了吃饭睡觉,其他时间不是在图书馆,就是在实验室。导师都劝我慢一点,但我说我有自己的计划。

白苏苏经常担心我的身体,说我这样会累垮的。但我告诉她,我很好,我只是想早点回去。

「回去见顾沉?」她问。

「嗯。」我承认,「也回去实现自己的价值。我在剑桥学了这么多东西,不能浪费。我要用它们做点什么。」

时间一天天过去,我的研究越来越深入,论文也在稳步推进。导师说,照这个进度,我确实有可能在两年内完成博士学位。

与此同时,我也在关注国内的商业动态。我发现顾沉家的公司在稳步发展,而且开始涉足新能源领域。这让我很欣慰,也让我看到了一个机会。

我开始研究新能源相关的技术和市场,写了好几篇论文,都发表在了国际知名期刊上。我的导师很惊讶,说我怎么突然对新能源感兴趣了。

我只是笑笑,没有解释。因为我知道,这些研究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。

36

博士二年级的暑假,我收到了一个邀请。

国内有个关于新能源技术的高峰论坛,邀请我作为演讲嘉宾。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以学者的身份回国。

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
白苏苏知道后,兴奋地说:「你终于要回来了!虽然只是暂时的,但至少能见到顾沉了吧?」

「不。」我说,「我不会去见他。」

「为什么?」白苏苏不解。

「因为时机还不到。」我说,「我还没有完成博士学位,还没有真正在事业上站稳脚跟。我要等到我真正优秀到能和他并肩的时候,才去见他。」

白苏苏叹了口气:「你们两个都是傻瓜。明明互相喜欢,却要这样折磨自己。」

「这不是折磨。」我笑了,「这是成长。」

七月,我回到了阔别两年的祖国。

下飞机的那一刻,闻着熟悉的空气,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我想顾沉了,非常非常想。但我告诉自己要忍住,要等到合适的时机。

37

论坛那天,我作为最年轻的演讲嘉宾,分享了我在新能源技术方面的研究成果。

台下坐满了行业专家和企业家,我看到很多人在认真记笔记。演讲结束后,有好几个企业代表来找我,希望和我合作。

其中一个代表,是顾沉公司的人。

「叶博士,您好。」那个代表很礼貌,「我是顾氏集团的技术总监。您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,我们公司正好在做新能源方面的项目,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合作?」
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。顾氏集团,那是顾沉家的公司。

「可以详细说说吗?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「是这样的,我们公司计划在三年内打造一个新能源产业园,需要大量的技术支持。您的研究成果正好符合我们的需求。」技术总监说,「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,详细谈谈合作事宜。」

「好。」我点头,「明天下午可以吗?」

「当然可以。」

约好时间后,技术总监离开了。我站在原地,心里百感交集。

这是不是意味着,我和顾沉快要重逢了?

38

第二天下午,我如约来到顾氏集团。

这是一栋很现代化的写字楼,大堂装修得很有格调。前台接待员很礼貌地带我上了十二楼,技术总监的办公室。

「叶博士,请坐。」技术总监很热情,「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项目。」

我们聊了很久,从技术细节聊到市场前景,从合作模式聊到利益分配。我发现这个项目确实很有潜力,而且和我的研究方向非常契合。

「那我们……」技术总监正要说什么,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
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,穿着深蓝色的西装,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,但那张脸我永远不会认错。

是顾沉。

他看见我,整个人愣住了。我也愣住了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「顾总。」技术总监站起来,「这位是叶初见叶博士,就是我跟您提过的,新能源方面的专家。」

顾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,良久,他才开口:「叶博士,好久不见。」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就像在和一个陌生人打招呼。但我能感觉到,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「顾总,好久不见。」我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技术总监看看我,又看看顾沉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但没有说破。

「那个……」他犹豫了一下,「要不顾总您和叶博士谈?我还有个会要开。」

说完,他很识趣地离开了,还帮我们关上了门。

39

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顾沉两个人。

我们对视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「你瘦了。」最后,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。

「你也是。」我说。

「在剑桥还好吗?」他问。

「很好。」我说,「你呢?在清华怎么样?」

「也很好。」

我们就这样说着无关紧要的话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。

「你妈妈……身体怎么样了?」我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
「好多了。」他说,「已经出院了,现在在家休养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我松了口气。

「初见。」他突然叫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「对不起。」

我愣住了:「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?」

「因为……」他深吸一口气,「因为我那时候说了很过分的话,让你一个人在国外承受那么多。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,很委屈,但我真的……我真的没办法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我打断他,「你妈妈都告诉我了。」

他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我:「我妈妈?她什么时候……」

「那天你挂了电话后,她给我打了电话。」我说,「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,所以我明白你的选择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……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「为什么不回来?为什么不来找我?」

「因为那时候的我,帮不了你任何忙。」我看着他,认真地说,「回去只会给你添乱,所以我选择留下来,让自己变得更强大。」

他看着我,眼眶微红:「傻瓜,谁要你帮忙?我只是想……想让你陪着我。」

「现在不一样了。」我笑了,「现在的我,不仅能陪着你,还能帮助你。」

40

我们最终还是谈成了合作。

作为顾氏集团新能源项目的技术顾问,我需要定期回国提供技术支持。这意味着,我和顾沉会有更多见面的机会。

但奇怪的是,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。在公司,我们是合作伙伴,谈论的都是工作上的事。私下里,我们也会见面,但都小心翼翼地不提感情的事。

白苏苏都急死了:「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?明明都互相喜欢,为什么还要装陌生人?」

「不是装。」我说,「只是……时机还不到。」

「什么时机?」白苏苏不解,「你都这么优秀了,还要等什么?」

「等我真正完成学业,等我真正在事业上站稳脚跟。」我说,「我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,而不是仰望他。」

白苏苏叹了口气:「你们都是完美主义者,累不累啊?」

「不累。」我笑了,「因为我知道,等待是值得的。」

半年后,我完成了博士论文,顺利通过答辩。导师在祝贺我的时候,再次提出希望我留在剑桥任教。

但我拒绝了。我说,我要回国发展,我的根在那里,我的未来也在那里。

41

回国那天,顾沉来机场接我。
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站在出口处,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。看见我,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,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。

「欢迎回家。」他说。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这句话,我等了整整三年。

「我回来了。」我哽咽着说。

他走过来,把向日葵递给我,然后张开双臂。我扑进他怀里,终于放声大哭。

这三年的委屈,三年的思念,三年的坚持,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
「辛苦了。」他抱着我,轻声说,「辛苦你等了这么久。」

「不辛苦。」我摇头,「因为等的是你。」

机场的人来来往往,很多人都在看我们,但我不在乎了。我只想好好抱着他,好好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。

良久,他放开我,认真地看着我:「叶初见,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」

「什么问题?」

他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钻戒。

「叶初见,你愿意嫁给我吗?」他问。

我愣住了,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求婚。

「可是……」我说,「我们不是还没正式在一起吗?」

「那就从今天开始在一起。」他笑了,「我们已经浪费了三年时间,我不想再等了。叶初见,你愿意吗?」
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喜欢了五年的人,看着这个和我一起成长、一起坚持的人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「我愿意。」我说,「当然愿意。」

他站起来,把戒指戴在我手上,然后紧紧抱住我。周围响起了掌声,有人在欢呼,有人在祝福。

那一刻,我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。

42

我们没有立刻结婚,而是选择先订婚。

顾沉说,他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,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他的新娘。我笑着说不用那么隆重,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。

回国后,我正式加入了顾氏集团,担任新能源项目的首席技术官。这个项目是公司未来发展的重点,也是我和顾沉共同的事业。

我们一起工作,一起制定战略,一起攻克技术难题。同事们都说,我们是天作之合,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。

「你们知道吗?」有一次开会,技术总监突然说,「顾总和叶博士其实认识很久了。」

大家都很惊讶,纷纷追问是怎么回事。

顾沉看了我一眼,笑着说:「高中同学。」

「不止吧?」技术总监坏笑,「听说叶博士当年追了顾总很久?」

我的脸一下子红了。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传到公司了。

「是啊。」顾沉大方地承认,「追了我两年,表白了八十九次。」

「那第九十次呢?」有人问。

「第九十次……」顾沉看着我,眼神温柔,「第九十次她去了剑桥,我花了三年时间才追回来。」

大家都笑了,会议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。

我看着顾沉,心里满是感动。是啊,最后还是他追回了我,用他的坚持,用他的等待。

43

项目进展得很顺利,半年后,我们成功研发出了新型的太阳能转化技术,效率比市面上现有的技术高出百分之三十。

这个成果引起了业界的轰动,很多企业都想和我们合作。顾氏集团的股价也一路飙升,成为新能源领域的领军企业。

那天晚上,顾沉带我去了一个地方。

是我们高中的母校。

校园还是老样子,只是多了一些新建筑。我们走在林荫道上,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。

「还记得这里吗?」他指着一棵树。

「记得。」我笑了,「这是我第十三次向你表白的地方。」

「还记得这里吗?」他又指着篮球场。

「记得。」我点头,「这是我第三十八次向你表白的地方。」

我们一路走,一路回忆。每一个地方,都承载着我们的故事。

最后,我们来到了教学楼前。

「还记得这里吗?」他问。

「当然记得。」我说,「这是我第八十九次向你表白的地方。」

「也是我意识到我喜欢你的地方。」他说,「那天你走后,我站在这里,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我才发现,原来你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。」

我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「对不起。」他说,「让你等了这么久。」

「不。」我摇头,「是我要谢谢你。谢谢你让我明白,真正的喜欢不是执着地追求,而是让彼此都变得更好。」

他把我拥入怀中:「叶初见,我们结婚吧。」

「好。」我说,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」

「什么条件?」

「我要在这里举办婚礼。」我说,「在我们的母校,在见证我们爱情的地方。」

他笑了:「好,都听你的。」

44

三个月后,我们在母校举办了婚礼。

那天,整个校园都装扮得很漂亮,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。我穿着白色的婚纱,挽着爸爸的手,走在红毯上。

顾沉站在前方,穿着黑色的西装,眼里只有我。

白苏苏是我的伴娘,她一边帮我整理婚纱,一边哭:「叶初见,你终于嫁给他了。」

「是啊。」我笑着,「终于嫁给他了。」

宾客席上坐满了人,有我们的同学、老师、朋友,还有公司的同事。大家都在祝福我们,祝福这对经历了太多波折才走到一起的恋人。

司仪让我们交换誓言,顾沉拿着话筒,深情地看着我:「叶初见,五年前,你向我表白了八十九次。我那时候太傻,没有珍惜。但现在,我想用一生的时间来补偿你。我发誓,从今以后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我都会爱你、珍惜你、保护你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」

轮到我了,我接过话筒,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:「顾沉,五年前,我喜欢上你,开始了漫长的追逐。那时候的我,只知道围着你转,不懂得提升自己。是你让我明白,真正的爱情,是两个人并肩前行,而不是一个人苦苦追随。谢谢你给了我成长的机会,也谢谢你最终选择了我。我发誓,从今以后,我会和你一起努力,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。」

司仪宣布:「我宣布,你们正式成为夫妻!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!」

顾沉捧起我的脸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那一刻,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
我闭上眼睛,享受着这个梦寐以求的时刻。从高中到现在,从八十九次表白到一场婚礼,我们走了整整五年。这五年里,有欢笑也有泪水,有坚持也有放弃,但最终,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
45

婚礼结束后,我们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。

在海边的别墅里,我们聊了很多。聊过去,聊现在,也聊未来。

「你后悔吗?」有一天晚上,他突然问我。

「后悔什么?」

「后悔喜欢上我,后悔为我付出了这么多。」他说,「如果当初你没有喜欢我,你的高中生活可能会更轻松,你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。」

我想了想,摇摇头:「不后悔。正是因为喜欢你,我才有了改变的动力。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,没有机会去剑桥,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前沿的技术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他想说什么,我打断了他。

「而且,正是因为这段经历,我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。」我认真地说,「爱情不是一味地付出,也不是卑微地讨好,而是两个人共同成长,共同进步。以前的我不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才会那么痛苦。现在明白了,反而觉得那些痛苦都是值得的。」

他把我抱进怀里:「叶初见,我何德何能,能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。」

「因为你值得。」我说,「而且,不仅是我在为你付出,你也在为我付出啊。你等了我三年,这三年里你也很辛苦。」

「那不一样。」他说,「你是为了变得更好,而我只是在等你。」

「等待也是一种付出。」我笑了,「而且,谁说你只是在等?这三年里,你不也在努力吗?你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好,不也是为了给我一个更好的未来吗?」

他沉默了,最后叹了口气:「好吧,就算我们扯平了。」

我笑着亲了他一下:「不是扯平,是我们一起努力。」

46

蜜月结束后,我们回到了工作岗位。

新能源项目进入了产业化阶段,我们需要建设工厂、培训工人、拓展市场。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,但我们有信心能做好。

顾沉负责管理和市场,我负责技术和研发。我们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,项目推进得很顺利。

一年后,第一批产品下线,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发布会。很多媒体都来采访,问我们成功的秘诀。

顾沉笑着说:「秘诀就是有一个优秀的技术团队,和一个更优秀的首席技术官。」

记者又问我:「叶博士,您觉得呢?」

我想了想,说:「我觉得秘诀是坚持。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不要放弃。就像我追顾总一样,追了八十九次才成功。」

这句话引起了全场的笑声。记者追问:「听说您和顾总的爱情故事很传奇?能分享一下吗?」

我看了看顾沉,他鼓励地点点头。

于是我讲了我们的故事。从高中的八十九次表白,到剑桥的三年等待,再到最后的重逢和结婚。

记者们听得很入迷,有的甚至红了眼眶。发布会结束后,我们的爱情故事被广泛报道,很多人都说我们是「最励志的情侣」。

白苏苏给我发消息:「初见,你火了!到处都是你和顾沉的故事!」

我笑了:「火就火吧,反正都是真的。」

「你们真的很厉害。」白苏苏感慨,「从高中到现在,你们一直在成长,一直在进步。你们的故事告诉我,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。」

47

两年后,我怀孕了。

得知这个消息,顾沉激动得不知所措。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,生怕我摔倒。我笑着说:「我又不是瓷娃娃,没那么脆弱。」

「那也要小心。」他认真地说,「你现在是两个人了。」

孕期,我暂时放下了工作,在家安心养胎。顾沉每天下班都会很早回来,陪我散步,给我做饭,讲有趣的事情逗我开心。

有一天,他突然问我:「如果是女儿,你想给她起什么名字?」

「嗯……」我想了想,「就叫顾念吧。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」

「好。」他笑了,「如果是儿子呢?」

「如果是儿子,就叫顾行。知行合一。」

「你起的名字都好有深意。」他感慨。

「因为我希望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,都能像我们一样,有目标,有行动,有坚持。」我说。

十个月后,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。她很健康,很可爱,有着和顾沉一样的眼睛。

「念念。」我轻轻叫着她,「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」

顾沉抱着女儿,眼里满是柔情:「念念,我是爸爸。我会保护你,爱你,就像爱你妈妈一样。」

看着他们,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。

48

念念一天天长大,越来越可爱。

三岁的时候,她开始问各种问题。有一天,她问我:「妈妈,你是怎么和爸爸在一起的?」

我笑了:「这个问题有点复杂。等你长大了,妈妈再告诉你。」

「我现在就想知道!」她撒娇。

顾沉抱起她:「好,爸爸告诉你。你妈妈啊,追了爸爸很久很久,追了整整八十九次。」

「八十九次?」念念瞪大眼睛,「好多啊!那爸爸为什么不答应呢?」

「因为爸爸那时候太傻了。」顾沉说,「不知道你妈妈有多好。」

「那后来呢?」念念问。

「后来你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学习,变得非常非常厉害。」我接过话,「然后爸爸才发现,他喜欢妈妈。」

「所以是爸爸追的妈妈?」念念歪着头。

我和顾沉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「也可以这么说。」顾沉说,「但其实,是我们互相追的。妈妈追了爸爸八十九次,爸爸等了妈妈三年。」

「好复杂哦。」念念挠挠头,「但我知道了,爸爸妈妈很相爱。」

「对。」我抱住她,「爸爸妈妈很相爱,也很爱你。」

49

公司越做越大,顾氏集团成为了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企业。

我们在全国建立了十几个生产基地,产品出口到五十多个国家。我也因为在新能源技术方面的贡献,获得了很多荣誉,甚至被评为「年度科技人物」。

领奖那天,主持人问我:「叶博士,您觉得成功的关键是什么?」

我想了想,说:「坚持和成长。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,都需要坚持,也都需要成长。我们不能停在原地,要不断地提升自己,让自己配得上自己想要的一切。」

「您的经历确实很励志。」主持人说,「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,到剑桥博士,再到现在的首席技术官,您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。」

「是的。」我承认,「但这些不容易都是值得的。因为它们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,也让我拥有了现在的生活。」
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我看见顾沉坐在观众席,满眼都是骄傲和欣慰。

那一刻,我想起了高中时的自己。那个每天围着他转,卑微地表白的女孩。如果她知道,多年以后,她会成为这样的人,她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,她一定会很开心吧。

50

十年后,念念上了初中。

她继承了我和顾沉的优点,成绩优异,多才多艺,很受同学欢迎。有一天,她放学回来,神神秘秘地对我说:「妈妈,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」

「什么事?」我问。

「有个男生给我写情书了。」她的脸有点红。

我愣了愣,然后笑了:「那你怎么想?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她说,「他人挺好的,学习也好,就是……我觉得我现在还小,不应该谈恋爱。」

我拉着她坐下:「念念,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。」

「什么故事?」

「妈妈年轻的时候,也喜欢过一个男生。」我说,「妈妈为了他,做了很多傻事,也受了很多委屈。」

「那个男生是爸爸吗?」她问。

「对,是爸爸。」我点头,「但那时候爸爸不喜欢妈妈,所以妈妈很痛苦。」

「后来呢?」

「后来妈妈想明白了。」我说,「妈妈发现,与其一味地追求他,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好。所以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学习,让自己变得很优秀。等妈妈回来的时候,爸爸才发现,他喜欢妈妈。」

念念若有所思:「所以妈妈是想告诉我,要先让自己变优秀?」

「对。」我说,「念念,你现在还小,最重要的是学习和成长。如果真的喜欢那个男生,就告诉自己,等你变得足够优秀了,再去追求他。那时候,你们才能并肩站在一起,而不是一个追,一个跑。」

念念点点头:「我明白了,妈妈。」

看着她懂事的样子,我心里很欣慰。我希望她不要像我当年那样,走那么多弯路。但我也知道,成长需要经历,有些事情,只有自己体会过,才会真正明白。

尾声

如今,距离我第一次向顾沉表白,已经过去了二十年。

这二十年里,我们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大人,从同学变成恋人,从恋人变成夫妻,又从夫妻变成父母。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,也一起成长了太多。

有时候回想起来,我会觉得很神奇。如果当初我放弃了,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剑桥,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另一条路,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?

但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和后果。我很庆幸,当初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我选择了坚持,选择了成长,也选择了等待。

前几天,公司年会上,有个年轻的员工问我:「叶总,您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吗?」

我想了想,说:「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,也不要为了任何人停止成长。真正好的感情,是两个人互相成就,而不是一个人的苦苦追随。如果现在的你还不够好,那就先让自己变好。等你真正优秀了,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来。」

那个员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晚上回家,顾沉问我:「今天说了什么,怎么那个小姑娘一直在记笔记?」

「没什么,就是分享了一点人生经验。」我笑了。

「什么经验?」他追问。

「就是……」我凑近他,「就是告诉她们,追男生要有耐心,追了八十九次都没成功,也不要放弃。」

他笑着把我抱进怀里:「叶初见,都过去这么久了,你还记得这么清楚?」

「当然记得。」我说,「那是我青春里最重要的回忆。」

「我也记得。」他说,「记得你每一次表白,记得你眼里的期待,也记得我的迟钝和愚蠢。」

「不过好在……」我看着他,「好在我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。」

「是啊。」他深情地看着我,「好在你没有放弃,好在我及时醒悟,好在我们都等到了对方。」

窗外,夜色正浓,星光璀璨。我靠在他怀里,想起了那个追了他八十九次的女孩,想起了那个在剑桥埋头苦读的自己,想起了那个在机场单膝跪地的他。

这一路走来,有欢笑也有泪水,有坚持也有放弃,有遗憾也有圆满。但无论如何,我都不后悔。因为正是这些经历,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自己,也让我拥有了现在的幸福。

如果有人问我,爱情是什么?

我会说,爱情不是一见钟情的心动,也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,而是两个人一起成长,一起进步,最终并肩站在一起,共同面对这个世界。

而我和顾沉的故事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故事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图片为AI生成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